阿谶

-

【山组】夏虫语冰

そう、やっぱり好きです。

Afia v2.0:

——我们都是夏天的虫子,而每一个“对方”都是我们的冬天


 


 


*翔智only


*现实向,全篇八成都是废话,没有剧情,ooc,长


*纯粹放飞自我的产物,慎


 


 


 


 


 


 


 


 


(一)


 


第一次吵架是年轻气盛。


一方脱口而出的分手被另一方毫不犹豫地接受了,两个人喘着气大眼瞪小眼,同时别过了脸算是给这段感情划下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句号,而在气头上的他们像是在比赛谁比谁倔强一样、再也不肯在除了镜头前的其他时间共处一室。


然而后悔和难过却迟来了好久。


等意识到的时候谁的身边有了新的人强颜欢笑,谁又正牵着其他人的手不肯低头。


有人说,旧爱的誓言像极了一个巴掌,你每次想起来一句就挨了一耳光。


大野不记得自己是在哪听过这句话的,但他确定他在两人常去的酒馆门外撞见樱井翔的时候感觉自己简直就像是被打了一拳。因为他正傻兮兮地背着樱井之前送他的背包、手里举着一只吃了一半的铜锣烧、正为不知道去了哪里的同行者而伤神,眼睛还被夜风吹红了,怎么看怎么像情伤未愈。


据樱井翔后来说,他当时看了特别的心疼。


当然这个误会后来被解释清楚了,大野表示那个包是因为用习惯了,眼睛红则是被风吹的进了沙子,闹的樱井翔为此还不高兴了一阵。


“我就这么不值得你挂念吗?”他问道,把大野智瘪嘴委屈的样子学了个八九分像。


大野当时正努力吞下一只烫得过分的煎饺,伸了半天舌头才反应过来樱井正问他话呢,赶忙想回答却一下忘了樱井问了什么,只能真诚地看着对方发话:“你刚说什么来着,再来一遍?”


樱井翻了个白眼,此事就此揭过,两人谁也没再提。


想想当天两个人带着懵逼的心情装模作样的吃了顿饭便干柴烈火地滚在了一起,而尴尬的是做到一半地震了,两人大眼瞪小眼了一阵之后什么心思都没有了,只抱在一块睡了个昏天黑地。第二天起床却仍旧是尴尬的,谁也没提是否要和好,于是这场冷战便还在私底下继续着。不过自那天以后拉拉扯扯几番,两个人别扭着闹了些没眼看的狗血剧情,总算还是重新在一起了。


也挺好,谁也没在原地等谁。


 


 


 


 


第二次吵架沉闷而又无聊。


从吵架的理由到两人应对的方式都透着一股浓浓的厌倦感,在那种情况下发简讯说分手似乎是一件特别理所应当的事情。他们已经在一起太长时间,连生气吵架都没有了一点新意。


而这一次谁也没有再幼稚闹脾气,工作的时候还是亲密无间,私下也能笑着问好再随着其他几人一起互相打趣,好像以前那么多年的感情从未存在,好像他们只是普通的挚交好友。


但怎么会从未存在,他们早已经将彼此刻进了骨血,硬生生扯离只能发出类似铁锈剥落的刺耳声音,周围人皱着眉头四下张望想找出声音的来源,只有当事人假装没有听见。


他们都以为自己不会再在意,以为生命还长自己还年轻,总会再遇到比对方更加合适的人陪自己走完一生。


更加合适?或许会有吧。


但不会有谁能比对方更不可替代了。


最后兜兜转转还是眼前这个人最合心意,碍于面子不肯示弱的两个胆小鬼借着酒精一个抽抽搭搭的瘪着嘴另一个则红着眼睛把人搂在了怀里,又成就了一次无疾而终的分手闹剧。


啊,是了,闹剧。


这就是他们对此下的定义。


 


 


 


 


第三次吵架是什么时候来着?


第四次呢?第五次呢?还有提过分手吗?和好了吗?


他们现在又算是什么关系呢?


团员们一个个排着队慢慢步入三十代,年纪最大的那位甚至已经迈入了后半,组合还能存在多久、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否能够一直如此平稳、未来的路又通往何处,诸如此类的问题盘旋在脑海里像背景音乐一样挥之不去。或许你可以由于集中于某些具体的事项而忽略它,但一旦安静下来就又会意识到它的存在。


果然已经不再是无所畏惧的年轻。


看待事情和处理事情的方式早就不是以前以为的非黑即白,停留在灰色地带的概念和关系逐年增加,但樱井翔不知道大野智是从何时开始处在了那片灰色之中的。


他印象中的大野一向有着最鲜明的色彩。


年轻时是刺眼的白,后面和他恋爱后则冒出了粉红色的泡泡,接着是逐渐沉稳却让人无法忽视的深蓝。


偶尔也会是醒目的红,身体交叠时更是诱人深堕的黑。


那个人从不该是灰色。


可现在想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说起来那个人现在在干什么呢?在片场拍戏吗?还是在别的什么地方忙碌呢?会偶尔想起他吗?


樱井为自己稍显矫情的想法感到好笑,停好车稳了稳心神正要拉开车门,心底却冒出怀念的感觉。


像是一点一点满溢出来没过了心尖的、加了糖的海水,明明苦涩却非要泛着甜。


他挠了挠头,不明所以。


今天是难得的休息日,他约了朋友聚会,可没空理这些莫名其妙的情绪。


但这样的想法只持续到了来聚会的一位友人告诉大家他要结婚了、但对象却并不是那位交往了十几年的女孩子为止。


 


 


 


 


被一阵心慌袭击的时候,大野正在和导演确认自己下一场戏的镜头。


他感到自己的心脏剧烈地跳动了几下、紧随其后的是悬在空中的失重感,他眨了眨眼睛,慢半拍之后才皱了眉头捂上了胸口。


“没事吧?”旁边的人过来询问道,“最近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大野摇摇头,示意自己没关系,可以继续。


他不是累了,也不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只是身体擅自脱离了掌控而已,他安慰自己说年纪大了这种事也该是常有的,一边毫不在意地将注意力放回到工作中来,伸手到额边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


夏天就要全面宣布到来,气温一天比一天高,好在今天的布景在室内,空调正常运转着。


拍摄工作已经差不多进入了尾声,他今天剩下的镜头不多,明天由于团番的收录只需要进行半天的拍摄,不出意外的话晚上七点以后则是完全的个人时间。虽说看上去还是行程满满的一天,但在这连轴转的几个月中已经算非常不容易了。


大野趁休息的间隙玩着手指盘算着明晚自己在家要干些什么,经纪人却在这个时候拿着手机凑了过来。


“樱井桑来了个电话,说是没什么特别的事,让你有空再回一下。”他这么说道。


大野愣了愣,一边回拨过去一边试图回想上一次樱井“没什么事”还打电话找他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却直到电话被接听也没能想起来。


“智君?”电话那边的声音不知为何听起来竟然有一点点的陌生——明明他们前几天还一起工作了——这让他有点慌乱,却瞬间被另一种大概是欣喜的情感所覆盖。


不对劲,好奇怪。


好像不仅身体,连情感都不受自己控制了一样。


大野皱着眉,也不知道自己回了什么话,然后被樱井的声音打断了思绪。


“怎么了?我打扰到你了?还是身体不舒服?”


“啊,不,没、没有,”大野暗暗懊恼自己的走神,随即又发现这份懊恼来得也过于奇怪——他向来爱走神,电话对面还是樱井翔,这根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没事,我刚好在片场休息呢。翔君有什么事吗?”


“不,也不算什么事,”那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犹豫,“虽说明天见到你再问也可以,但是……就是,我想问说,智君明天团番收录过后就,没别的事情了吧?”


“嗯,是这样没错。”


“有什么安排吗?”


“暂时没有。”大野低头看了一眼表,休息的时间已经结束了。


“明天,来我家么?”手机听筒里传来这样的询问。


这个问句让大野一时有点懵,他一边想着两人有多久没有单独相处了一边下意识要点头又反应过来樱井看不见,而另一边片场的AD已经往自己的方向走了过来,慌乱之中他只能说了一句“抱歉我一会儿再回给你”就挂了电话,然后才后知后觉这在樱井眼中大概就是拒绝的意思。


胸腔内充盈着的,是混杂着后悔、尴尬和失落的复杂情感,他已经分不清哪些是理所应当、哪些又是来由不明的了。


举起手机想要发简讯跟对方说明一下状况,却最终什么也没做就把手机放下了。


……最悪だ。


 


 


 


 


 


 


 


 


(二)


 


这世上有几个人会只是单纯的爱慕你的一切呢?在你还一无所有、身无长物,甚至看不到未来是否会有那顶虚无的皇冠的时候?


可惜人总忍不住挥霍时光,过于任性直到对方的爱意被消磨殆尽。


大野智想到这里不禁叹了口气。


那天他结束工作后再次打开手机便看见樱井发来的邮件,大意是说电话里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鼻音,就算夏天快到了也要注意身体别着凉之类的话。大野看过后就关上了,并没有回复。


他向来不太回这类的邮件,将来自同一发件人的邮件往回翻的话,十有八九是樱井单方面发来的问候和叮嘱,大野有好好回复的甚至还不到一半,樱井也不太在意。


不过也不是从来就不在意的。


再往回追溯一些年头的话樱井对于大野不回邮件不回电话关键时刻找不到人之类的行为深恶痛绝,两人也因此大吵过不止一次,最终还是樱井让了步。


“你至少……至少在我需要你的时候出现一下啊。”


大野攥紧手心听着樱井呢喃的抱怨,也不是真的就如他面上看起来那样毫不心虚的。彼时樱井才刚刚开始当上新闻主播,头发染回了黑色,年轻俊秀的面庞透着一点点无可奈何一点点宠溺一点点难过,让大野没办法直视。


心里有好的坏的消息想要和恋人分享或分担,打了无数个电话发了无数封邮件却得不到回音,最终才知道对方不过是忙起来看到了没空回然后转头就忘了,一次两次还好,但次数多了任谁都会打从心底里觉得无力。


大野想,他那会儿应该已经让樱井失望了无数次了。


现在回过头看的话,大野智的叛逆期说不定来的比樱井翔还晚。


那阵子组合的状态好不容易有了些上升的苗头却终究还是看起来前路漫漫,他自己又终日忙于各种舞台和杂事,根本没办法好好兼顾樱井,还任性地觉得是对方不体谅他……最终把已经慢慢开始收敛脾气的爱人逼得急了有些口不择言,然后他顺势和对方吵了一架就此分手。


我还真是个糟糕的人啊,大野当时想。


然而后悔是不必说的。


但他虽然看着是个绵软的性子其实内里心高气傲得很,并幼稚地试图以频繁更换交往对象来让自己走出所谓“上一段”的感情,然后愈发绝望。


他开始无时无刻地想念樱井翔,即使那人就在离他咫尺的近处,他也没办法控制疯长的渴望。


快让我喜欢上别的什么人吧,随便谁都好。


这样就能不再想他了。


可抱着这样的心态寻找伴侣怎么可能成功,他像是明明知道目的地尽是虚妄却始终不肯正视、反而执拗地在泥地里前行的旅人一般,只靠着一个谎言的希望才能不停下脚步。可最后他才发现,和再多人在一起也不能填补那个人离开留下的空缺,更不能改变他在他心中的位置。


所以,最终还是败在了樱井翔的眼神里头,那眼神柔和且温暖,看着的却再也不是他了。


于是当天晚上便喝酒喝坏了肠胃,发了烧然后被匆匆赶来的二宫给拖回了家,半夜哭着喊着说了什么也记不太清,只是第二天一早还红着眼睛头疼着拉开门就看见赶来的樱井,脸上是着急得不得了的神色,头发都没好好打理随着晨间的风摇来摆去,他的心也就跟着晃来晃去软得一塌糊涂。旁边的二宫耸了耸肩朝天翻了个白眼,把樱井拉进来自己走了出去,还顺手关上了门。


这可是欠了Nino一个大人情啊。


大野靠在樱井怀里的时候迷迷糊糊这么想着,然后再次被睡魔侵袭,梦里还能感受到樱井的体温。


但这不过都是些陈年旧事罢了。


 


 


 


 


按道理来说,照顾伤患这种事情根本不用轮到他的。


二宫和也一边按着掌机一边分心看了一眼额头上敷着冰袋的大野智,觉得这场景怎么那么眼熟。


还好大野智没喝酒,不然就真和近十年前的那天一模一样了。


他这么想着,不禁就回忆起多年前这个家伙和团内的某位精英第一次闹分手期间的事情来。


说起来当初对于团内交往这种事情他就不太赞成,也私下劝过大野几次,更何况后来两个人还真如他所担心的那样分了手还互相谁也不理谁。他当时看着大野智每天强打精神还自以为洒脱的样子都说不出嘲笑的话语,更别提那会儿正努力回归乖宝宝形象却在镜头之外怎么看怎么力不从心的樱井翔。


谈恋爱这种事情果真伤神又伤身。


然而事情后来演变得愈发离谱了,大野竟然开始三天两头跟不同的人出去,樱井翔也和一个女孩子貌似确定了交往关系,一时间团内年下三人人心惶惶,总感觉要出大事儿。好在最后也就是麻烦了他二宫大人照顾了一宿醉酒犯胃病还发烧的队长,顺便听着那人对着自己哭得乱七八糟的。


“好疼……”


“Nino我后悔了……”


“我当初为什么没有听你的话呢?”


“我不想喜欢他了,能不能让我不要喜欢他了。”


“呜好疼……哪里都疼……”


二宫和也看着眼前蜷成一团的人不免也有些心疼,只能走过去把人搂进怀里像哄小孩子一样拍着他的背说些好言好语让他安静下来等待药效发作,顺带还给樱井翔发了邮件,想说让他们要断就断干净点。


……谁知道这个头天晚上还在自己怀里哭得惨兮兮的人第二天醒来就好了伤疤忘了疼,看着樱井翔出现就一脸感动,丝毫不把照顾了他一宿的二宫大人放在眼里。


啧,你们爱咋咋地。


二宫和也不开心地昂着脑袋离开了大野的家,当即决定这辈子也不要再管这两个人了。


然而十年后,他坐在大野智的床边,认命地再次掏出手机给樱井翔打了个电话。


“喂喂翔桑,你家大叔快死了你来不来送他一程?”


 


 


 


 


大野觉得自己实在是个麻烦精。


他坐在樱井车子的副驾驶座上,认真地检讨着自己。


昨天团番录制完他本想开开心心回家画个画儿捏个泥人什么的,结果坐在保姆车上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还是同车的二宫见他双颊泛红额头冒汗,一摸额头才发现发烧了。


于是就只能躺在床上乖乖等着樱井过来。


所以最终他们还是在那天晚上得到了独处的机会,只不过是一个人躺着动也不许动,另一个人忙里忙外不得清闲。


“我昨天不是想拒绝你……”大野嘴里含着体温计哑着嗓子语气粘腻,试图解释他之前匆忙挂电话的理由,却被樱井瞪了一眼,只能乖乖闭嘴不再说话。


“我没怪你,”樱井叹气,“你最近忙得都要飞起来了,我又不是不知道。”


大野的眼睛由于热度和头晕而泛着水光,盯着人瞧的眼神怎么看怎么委屈,樱井便笑了起来,伸手把大野额头上已经不再凉的冰袋拿开再弹了弹他的脑门:


“乖,睡得着么?还是想吃点东西?我煮了粥。”


大野摇摇头:“想吃咖喱。”


樱井被噎了一下:“……不行。咸粥和甜粥,你选一个。”


大野瘪了嘴。


哦,忘了说,他一生病就连三岁都不到,撑死两岁半。


然而那个正常的有理智的大野还是存在的,但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两岁半的自己把樱井使唤来使唤去,折腾得不得了。


喝粥喝到一半就死活不肯再张开嘴,一会儿嫌冷要盖被子一会儿嫌热要开空调,明知道第二天樱井还有工作却非拖着不让人回家,半夜又睡不安稳还连累的人家不断起来安抚他。更糟的是大野第二天一大早还有工作,定了个特别早的闹钟,几乎一晚没睡的樱井被吵醒却一点怨言都没有,反而过来帮他查体温,确定他没事了又开着车送他去片场。


而这会儿被安置在副驾驶座等着樱井买早餐过来的大野,只能揉了揉眉心,不知道怎么把道歉和谢谢说出口。


 


……你绝不可能再遇到比他更包容你的人了啊。


 


大野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道。


而这时樱井买来了早餐坐进了车里,递了一份给他,然后开始一边吃着一边絮絮叨叨闲扯,似乎看见大野退烧让他心情很好,连眼睛下面的乌青都不那么明显了。


“昨天nino说你快死了真是把我吓了一跳,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哦,打电话约你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听见一个朋友说要结婚了,突然就有些想见你。”


“真的没什么特别的事情。”


“话说你不要老是睡在沙发上还把空调开那么低,肯定是这样才感冒的。”


“随便生病我会很困扰啊,也会担心。”


“等忙完了我们要不要去……啊,似乎这次还真没有那么快忙完呢哈哈。”


“那就抽空一起去做点什么吧?”


大野小口小口咬着刚出炉的面包,看着樱井用他最喜欢的、温柔低沉的嗓音诉说着甜蜜的话语,突然感觉自己像漂浮在空中一般,四周都是和着雨滴的云朵,伸手去抓却什么也抓不到,脚不着地的感觉让人有些心焦。


然后他才想起这么多年他很少真的去询问过樱井的想法和心情。


身为直觉派的他会猜测、会理所当然地以为、还会自以为是地感同身受。


但这些归根结底都不过是他单方面的臆测,他和樱井终归是两个不同的个体,他没办法真实地感受到对方的感受、更没办法体会到对方的心情。


若是别人的话,也就算了。


大野想。


但这是他的爱人啊。


那么,一直以来如此善解人意的你,一直以来无论我做什么都笑着包容的你,每当像这样对着我絮絮叨叨起来的时候,心里面到底真正在想些什么呢?


你所想的都说出口了吗?你所说出口的又真的是你想要说的吗?


 


年轻的时候也曾有过奢侈的幻想,想象和他一起牵着手站在聚光灯下。现在却早就不再有这样不切实际的奢求,只期望在最需要的时候伸手还能够到对方的指尖,得到他一个关心的眼神就足够了。


可就是突然又不满足起来,果然人就是永远学不会知足的动物。


 


想要更加了解你。


即使所有人都觉得我们已经不能再更加了解对方了,我还是想要离你更近一点。


想要知道你每时每刻的想法和心情,想要知道你突如其来的开心和抑郁还有那些莫名其妙的小情绪。


想要知道你什么时候在想我,什么时候又希望能一个人呆着。


想要知道你干劲满满或不愿意工作的原因。


想要知道你看见路边的树和天空的云,会有怎样的心情。


 


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更不是出于占有或控制欲。


 


只是单纯的,对最爱的人的好奇。


 


 


 


 


 


 


(三)


 


 


人生活在当下,总有一定的局限性。


你所处的时代也好,所在的位置也好,总是能把你给框起来。


比如说,在地心说的年代,“地球是宇宙中心”就是真理,可现在看来这真是再荒谬不过的事了,但谁又知道我们现在所认为的真理在以后不会被推翻呢?


你所相信的事实就是事实吗?


你所认识的世界真的没有偏差吗?


归根结底人类最先就总是被自己自身给局限了吧。


主观性强、一切都以自我为出发点、难以理解他人的心理状况,连行动也都是被自我情绪支配着的。


说白了,连身边最亲近的人究竟是怎样的心情都不知道,还自以为了解,并以此为基础做出各种判断。


 


想到这些有的没的的时候樱井翔刚把大野智送去片场然后回了自己家,他的工作晚些时候才开始,还得洗个澡换身衣服才行。然而站在浴室冲着水又想起来之前大野凑过来落在嘴角的吻和对方微红的脸颊,便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可同时他也想起之前一段时间对方对自己的不闻不问。


……好吧,这么说有些不公平,平心而论他前段时间也没怎么搭理大野智。而且自家队长和末子最近的行程特别可怕,连他见了都不禁咋舌,连续剧巡演加上常规番组以及番宣,大野的话还有为了后面电影拍摄而进行的各项训练以及商讨,也亏得他能在电视上说出其实岚也不是那么忙这种话来。


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典型。


樱井又想起08年的时候,这个家伙舞台剧电视剧画展连轴转忙个不停,结果在节目上被人问起来最近做了什么却只想起来说换了个发型,这种性格还真的是这么多年都没变过,所以他也根本就不意外,毕竟在一起这么多年大野什么性子他基本是摸透了的。


但是……他还是不太清楚那个人一直以来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嗯,怎么说呢,他了解大野,知道他的习惯和思维方式,而对方在他面前也一向比较好懂,但是他好奇的是……在那个人眼中,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以前有选过想要和谁交换度过一天,他选择大野也是出于这样的原因。他和大野像是两颗以不同轨迹和周期旋转自转的星球,他能够计算清楚他的轨道也能了解这个人,却始终没办法真正感同身受地理解。他知道什么时候他会笑什么事情会惹他哭,但他没办法确实的体会那个人的情绪和感觉。


他无法成为他。


当然,这种事情换谁都是不可能做到的。


但就是想知道啊,特别特别想知道。


 


之前听朋友喝多了说起那个交往了那么久却没能结婚的女孩子,樱井其实一开始是有些抗拒的。


不过就是老套的输给了现实这样的戏码呗?


他有些不屑地想道。


但听着听着却上了心,慢慢开始心慌起来。友人和那个女孩子也算是大家一路看过来的一对,最后并没有走到一起这个结果让樱井比起吃惊或惋惜,更多的却是感到有些惶惶不安。


曾经看起来那么美好的一对,家境相当,安稳多年,也没什么别的压力,连他们最后都不能携手继续走下去……那他和大野智,是不是最终也敌不过时间?


再想想这些年来,他们两个也不是没有过矛盾和争吵的,有几次他甚至都感觉和这个人绝对无法再继续下去了,但最终似乎又总能重新走到一起。那么,对于以后的事情,大野又到底是怎么看、怎么想的呢?又或者说,那个人根本什么也没去想么?


这些事情樱井无从得知。他们也鲜少真正深入地谈论这类的话题。


夏虫语冰,似乎是有这么个词来着,用来比喻人囿于见闻、知识短浅,说身为夏日而生夏日而死的虫子就不应该轻易地议论冰雪的事情。人类的生命自然长过夏天的昆虫,但我们又何尝不是被困在一个时令里的生物呢?对我们而言,再远一点的地方……不,即使就是在身边最近的地方,也有着很多我们无法触及的“冬天”吧。


 


 


 


 


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的时候,樱井翔被吓了一跳,随即才反应过来应该是大野来了。他们虽然没住在一起但都互相有对方家里的钥匙,只是大野不打招呼就来他家这件事似乎也有些时日没有发生了。


“……智君?”他出声问道,然后就听到了对方软绵绵的嗓音。


“嗯嗯是我,”那个人回过身把门关好,然后才慢慢走进了起居室,转过头四下看了看,“我的鞋呢?”


樱井一愣,这才想起大野太久没有来过,他的鞋子已经被自己收起来了。


“柜子里。”他从沙发上起身,走到起居室入口的柜子旁翻了翻,才把大野的拖鞋给找了出来。“怎么突然想着过来了?你这是……刚结束拍摄?”他抬眼看了看钟,快十二点了。


“fufu,不是你说想见我?”大野没回答他的第二个问题,只抬手把拎着的塑料袋交给樱井,自己径直朝着浴室走去。樱井把袋子里的下酒菜拿出来放到茶几上摆好,又听见对方的声音从浴室里传了出来,“翔酱,我的浴袍你也收起来了嘛?”


樱井稍微沉默了一会儿,干脆走过去浴室门口把推拉门给拉开了。


“反正你一会儿也不用穿。”


大野背对着樱井站在淋浴下面缩着肩膀笑:“什么嘛,我明天一早还要工作。”


“那谁让你自己要过来的。”樱井耸耸肩就要往里进,然后被对方转过身伸手抵住了肩膀。


“我还买了下酒菜呢,不吃多浪费。”大野说。


樱井没太用力就把那双胳膊给别开了挂到了自己的脖子上敷衍道:“嗯嗯一会儿吃。”


大野笑得傻乎乎的主动凑过来亲他,樱井伸手揉他的后腰他就怕痒得不行直往旁边躲,被压在浴室墙上的时候才总算乖下来,仰着脖子顺从地任凭樱井舔吻。


“别留下印子……”


“我知道。”


“你知道个鬼……啊嗯!等——!!”


“不想明天哑着去片场就闭嘴。”


 


 


结果嗓子好像还是有点儿哑了。


大野缩在沙发上喝着樱井给他泡的蜂蜜水,看着樱井坐在地毯上一口口咽下啤酒不说话的样子,眨巴了几下眼睛:“你今天心情不好。”


“……嗯?”


“明明早上送我的时候还挺开心的。”


“嘛,还不就是那些事儿。”


一般情况下,对话到这里便会戛然而止。


樱井和大野对于与人如何交往以及怎样处理工作上的不愉快完全是秉承着两套价值观的,对于樱井来说大野那套根本行不通,而大野也没办法认同樱井的想法,除了在组合内部之外他们对待别人的方式差别很大,年轻时候也闹过矛盾,后来也就不强求了。


但大野却出人意料地接了话。


“哪些事呢?”他问,然后往前倾靠在了樱井身上,“我想听。”


可这却让樱井莫名有些烦躁。


他不喜欢在大野面前提那些琐碎又烦人的公事,但恋人的行为无疑只是出于好意的关心,他只能闭了闭眼睛,强自按下内心的不耐:“有人犯了些错,拖累了进度,出来的节目效果也和预想有些偏差。”


大野唔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简略的不得了的答案。但就在樱井以为这件事到这就算完了的时候,身后那人的嗓音又再次响起来:“那你是生他们的气,还是生你自己的气?”


樱井皱了眉头,莫名有些被戳中了痛脚,猛然回过了头:“什么意思?”


大野无辜地看着他,似乎被他突然往上窜的脾气吓着了,咬着下唇有些委屈:“我就是想知道你生气的原因……”


“原因我刚刚不是已经说过了么?”樱井也被自己无法压下的不耐烦刺激的一惊,但脱口而出的话却已经来不及收回:“都说了这些事你别管。”


大野愣愣地盯着樱井翔,张了张嘴,这次却终于没再继续发问了。正当樱井以为大野也要不高兴了的时候,对方却眯起眼睛笑了。


“fufufu,好怀念啊,翔酱不耐烦的样子。”他仰头喝掉了杯子里最后一点蜂蜜水,樱井还能顺着有些低的领口看见里面未消的吻痕,“嘛,多谢招待,今天我就先回去啦。”


大野轻盈地跳下沙发顺手揉了揉樱井的脑袋顶,然后单腿撑着地一转身就往樱井的房间走去,想来是要去换衣服了。


“……你今天不住下来?”樱井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跟了过去问道。


“明天经纪人说好了去我家接我呢。”大野一边从樱井的衣柜里扯出自己留在这的T恤套上,一边回答道,声音闷在衣服里有些模糊不清。


“可以和他说我会送你。”樱井说。


“还是不了,今天早上已经够麻烦你的了。”大野好不容易穿好上衣弯着腰找裤子,樱井的角度刚好能看到对方笔直光裸的双腿和大腿根部的齿印,道歉的话却哽在喉头说不出口,直到大野连袜子都穿好,然后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我走啦。”


“……打车?”


“嗯嗯。”


根本没有脸要求对方留下来。


大野看着樱井微微下垂的脑袋和角度比平时更加溜的肩膀,笑着靠过去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我没生气。”


樱井只能点头,然后把对方送到了门口。


 


 


 


 


所以,这应该算是搞砸了吧?


樱井躺在客厅的地毯上,有些自暴自弃地叹了口气。


很久没有私下见面的恋人因为自己的几句话而在病刚好、深夜结束工作之后还赶来自己家,送上美味的下酒菜和甜蜜的吻还有温热的躯体,结果自己在和人家做完后竟然还把人给气跑了。


嗯……说气跑了大概不太准确,大野说不生气,应该真的是没有生气,但肯定也没有多高兴就是了。


结果又是回到了以前的模式,这么多年毫无长进。


樱井烦躁地抓了抓脑袋准备起身,又看见茶几上摆开了的下酒菜,再看时间已经到了不睡不行的时候了,只能把东西都收好然后放进冰箱。


明天去道个歉吧。他想。虽然大野估计已经听够了他因为这样的理由而道的歉了。


可能所谓的恋人之间的相处和磨合就是这么回事,为对方妥协、打破自己的原则、改变自己的底线,让对方看到自己隐藏着的、他人绝对无法窥探的一面。听起来或许甜蜜,但这指的绝然不是只有好的那一面。


以樱井的例子来说,他为了大野所学会的温柔和等待,最终却大部分都用到了别人身上。


人总是对最亲近的人最缺乏耐心。


都说樱井翔礼仪周正、待人谦和,对待工作也认真严谨。是啊,在他人面前或许这话没错,但不知道为什么一到私下面对大野的时候就统统失了效——不开心会完全表现在脸上,也不会收敛自己的不快,完全是把这些年消失不见的尖刺和脾气都留给了最亲近的人。虽说倒不至于会迁怒或乱发脾气,但连在家人面前都多少会努力表现出一切都好的模样,到了大野面前却根本没办法做到。


从好的方面来说,这应该算是在爱人面前完全卸下了防备。但是……没有人有义务承担你所有在别处忍下来的坏脾气。


也亏得那人总是由着他。


他每每把工作上的不快带回到两人私下的相处之间大野也只是软软地安慰他包容他,一次都没有因为这个原因而和他有过任何争吵。这或许也是年上者独有的温柔吧,大野总认为樱井已经足够忙、面对了足够多的压力,所以即使自己被当成发泄压力的出口也毫无怨言,反而为恋人开脱说人总需要一个能够放肆的地方,在人前赔多了笑脸回到家总不能还要强颜欢笑。


所以说,大家总认为他樱井翔是宠着爱人的那一方,但从本质上来讲却刚好相反也说不定。


他或许会照顾大野,会任由他胡闹,会笑着把张牙舞爪或撒娇耍赖的人抱在怀里,却从来没有机会安慰过他。


他的爱人总是那么坚定那么强大,难过和不安也大都一个人默默消化,再面对他的时候又带着柔软的笑容,即使在最为艰难的时候,也只是偶尔间流露出一点点惶然而已。


 


……只有一次,唯一的一次,那个人在情事过后的半夜湿润着眼眶看着他,表情和语气都该死的让人揪心。


 


他说,翔酱的生命是不是没有我反而会过得比较顺遂呢?


他说,我是不是个错误。


他说,总觉得有一天你会丢下我。


从那时起,樱井便在心里下定决心,一定一定要牵着这个人走到最后。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忘记的呢,这份心情。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把这样耀眼的爱人擅自划归在灰色的领域,把他当成了自己无法见到无法理解的寒冰呢?


 


就算他是寒冰吧,樱井想,那我也要从夏天活到冬天去看一看。


 


 


 


 


 


 


(四)


 


 


随着年纪渐长,大家真的早就对很多事情都看开了,面对以前无法坦然承受的赞美或是诋毁都能宠辱不惊,但就是始终学不会如何摆出成熟的姿态面对所爱的人——你会有所期待又擅自失望,会紧张懊恼然后自顾自生气,会无法抑制的开心或难过,会患得患失不知所措。


然后呢?一切拼命按捺下来不表现在脸上的情绪都被积压在了心底默默翻腾,像是蛰伏着等待机会一跃而起的、拥有尖牙和利爪的猛兽,你总担心有一天会再也无法将它关住。


 


被樱井堵在保姆车上的时候大野还在托着下巴思考人生,结果车门突然开了转头一看却不是等了半天的经纪人而是还穿着西装打着领带不知道从哪个录制现场赶过来的樱井翔。


“……你从哪儿冒出来的?”大野问,有点儿莫名其妙。


“在附近做采访,”樱井扯了扯领带爬进了车里,顺手还把门带上了,“我一会儿就走。”


大野哦了一句,递了一瓶水过去,樱井接过喝了。


“怎么啦?”大野看着樱井的表情就知道他有话要说,“不是还在介意昨天晚上的事吧?都说了我没生气。”


“有点,但也不全是。”樱井老实回答。


“嗯,刚好,我也有事情和你说。”大野挠了挠额头,犹豫了几秒,还是试探着开了口,“我说……我们要不要搬到一起住?”


“……为什么?”樱井楞了一下,条件反射地问了。


大野垂了眼睑:“啊,也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我们……没问题吗?”他微微低下头,说话的声音特别小,“我们以后也会没问题的吗?”


樱井哑然,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会问这种问题根本不是大野的风格,就像之前明知樱井不愿意谈工作还是执着地询问细节也不是大野的风格一样,所以他根本没有任何应急方案来应对恋人这样的提问。更何况,以后什么的,樱井想说自己才比较想问啊。


大概也是发现自己有些反常,大野并没有强求要一个答案,只笑了笑就当刚刚的话没说过,岔开了话题:“今天好热啊。”


樱井楞楞地跟着点头:“是很热。”


“那,翔酱来找我是还有什么事吗?”


“额,也不是什么——”


砰、砰。


樱井刚要说,车门便传来了敲击声。大野伸手越过他拉开门,然后撑过他的膝盖跳下了车。


“我要去拍摄了,明天的话还得去静冈,翔酱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吧。”


这就是不准备听了。


樱井叹了口气跟着下了车,再和一些相熟的工作人员打过招呼说了些客套话也就走了,回到自己的工作场所忙到收工才反应过来事情可能远比看上去要糟糕得多,但又想不明白问题出在哪。


昨晚以及刚刚的大野智无疑是反常的,要说两个人中更加不愿意干涉对方生活、也不愿意被束缚的明明是大野才对,怎么会追根究底问那些问题,又怎么会提出要住一起……还破天荒问了以后要怎么办之类的话。


那么,他反常的原因是什么?


樱井开始感到头疼。


大野虽然平常一不开心就喜欢撒娇让人哄,但一旦真有什么事儿了反而是会一个人呆着强迫自己非要想通的类型,在那之前一定是死撑着问什么也不说,而一向自诩了解他的樱井通常在这个时候只能一筹莫展,除了等待什么也做不到。


想过无数次要和他说不要在奇怪的钻牛角尖,说有什么问题可以两个人一起解决,但不知为何看到那个人嘟着嘴倔得不得了的样子又烦躁地无法开口。


你不想跟我说那我就不问还不行吗。


类似这样小孩子互相赌气的行为竟然到了这个年纪还在持续,樱井扶了扶额头对自己和大野颇为无语,然后坐进车里叹了口气踩下了离合器。这个时间的东京街道拥挤的不得了,他一边随着车流慢慢往前开,一边继续在大脑里思考。


反过来说,他想道,如果大野问那些话不是真的想要一起住、想要考虑未来,而是已经受够了想要分开之前的试探,似乎也说得过去……?


……个鬼啊。


樱井对自己翻了个白眼,换了个档减了速,把着方向盘往自己家的方向转了个弯。


他和大野早就连相互厌倦的阶段都过了才对。


短期内的减少联系也好,偶尔的摩擦也好,就算他们并没有像普通情侣那样同居、互相承诺然后结婚,也并不代表他们都认为这段关系是可以随意结束的。或者说,其实他们早就认为对方已经绝无离开自己的可能了才对。


但是,假设一下呢?


假设有一天他们不再称对方为爱人,并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呢?


那么,樱井想,他就不能再在团番录制结束后快步走上去轻轻捏大野的手,不能和大野在只有两人懂的时机莫名其妙的对视然后莫名其妙的笑出声,不能在感到低落或者开心的时候去到对方家擅自用钥匙打开那扇门再数落大野又不盖被子睡在沙发上,不能在清晨的时候用电话叫大野起床然后笑着听对方粘腻模糊的抱怨和撒娇,更不能再在深夜感受到靠过来的体温和气味、也再看不到天亮时爱人为了不吵醒自己那轻手轻脚小心翼翼的模样。


……


樱井啧了一声,调转了方向,往大野家开去。


怎么感觉这几天他们老是在往互相家跑啊……


不然就干脆真的搬到一起好了,省得麻烦。


樱井一边想着这些一边撇了撇嘴,才反应过来搞不好大野提议住一起自己没马上答应就已经惹对方生气了,又在心里反驳说他又不是什么爱闹别扭的女高中生,哪有那么容易生气。


结果到了对方家敲了敲门没人应,他拿钥匙开了门才发现抱着腿坐在沙发上的大野智完全就是一副陷入了失落和自我厌恶中的样子,不禁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还好赶过来了,”他在心里得意地对自己说,并且整个人都开心起来,“不然我们之间的问题只会被无期限的搁置。”


 


 


 


 


“你到底来干嘛的?”


大野瞪着在他家客厅窜来窜去特别不把自己当外人的樱井翔,莫名有了些小情绪,语气也带有了明显的抱怨,但配合着他模模糊糊的吐字意外的显得有些像撒娇。


突然就被凶了的樱井瞪圆了眼睛看着大野,手上拿着刚刚从冰箱搜刮出来的一盒牛奶,神情无辜:“……我找吃的啊。”


大野伸手往旁边厨房一指:“找吃的去厨房,在我面前卖什么萌。”


樱井闻言干脆直接窜到大野身边坐下了,从语气到表情都一派傻白甜:“我还没吃晚饭呢,可你的厨房比我家的还空。”


大野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指向了另一个方向:“叫外卖。”


樱井凑过去他脸颊亲了一口,然后起身去拿茶几上的外卖单,不知为什么从里到外透着一股高兴劲儿,惹得大野更加不爽——他本来就为自己这几天的反常而介意得不得了,正低落着,这种时候任谁也见不得一个心情特别好的人在自己身边晃悠,更何况这个人还算是问题的源头。


我搁这儿思考人生呢,你到底来干嘛的还开心得不得了?


“……你到底来干嘛的?”他又问了一遍。


樱井点了一堆东西然后挂了电话,稍微收敛了一点浑身的愉快气息,靠着大野又坐下了:“什么时候我必须得有事才能来你家了?”


大野看着樱井翔,不知道这时候该接什么话,于是樱井继续说了下去。


“我猜你就一个人在家钻牛角尖呢,所以就过来了。”


他把大野往自己这边搂了搂。


“昨天你问了我原来你不会问的事情,那么作为交换,我也想问问你平时我不会问的事情。”


他转头和大野对视。


“所以,你又把自己卡在哪儿了?”


大野把视线别开:“有个这么了解自己的人真讨厌。”


“不,我不觉得我足够了解你,”樱井轻叹,“我还想更了解你一点。”


就在刚刚他们说话的间隙,樱井觉得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他们两个人在一起这么久,都太过于把对方当做理所应当的存在了,他虽然说着想要了解大野但最终还是从自己的角度出发来看问题的,倒是大野先迈出了一步,只不过迈完了就卡了壳。


“你原来都不会想要知道我具体为什么不高兴的,这次为什么想问?”他开口,试图诱导大野。


“原来也想知道的,”大野乖乖回答,“但每次问你反而更不高兴了,就不问了。”


“好吧,这个算我不好。”樱井点头表示鼓励,“那昨天为什么问了?”


大野抿了抿嘴唇,这次他并没有说话。


“那白天,为什么想到说要搬到一起?”樱井继续问道,语气轻柔,“为什么问我们以后会不会有问题?”


大野似乎觉得抿唇还不够,干脆咬住了下唇,被樱井用大拇指制止了。


“我不知道,”大野说,“你让我想想。”


樱井再次点头,不再逼他,心里却逐渐有了答案,然后心脏为了那个答案越来越剧烈地跳动起来,看向大野的眼神也越发温柔。


“就是,想知道你在想什么。”大野犹豫着说,为自己红了眼眶而感到丢人——怎么被这个人这么看着就想哭呢,我都三十五岁了呀——可又实在是不争气连说话都带了鼻音:“想知道你对我的想法,想要知道你对每一件事情的想法,所以才会问你你不想回答的问题,才会任性说要住到一起你没马上答应还闹别扭不听你说话,明明知道这不现实……”


“没什么不现实的。”樱井说,“你想问我什么就问我什么,我嫌你烦不肯回答你就和我吵一架,你想要住一起我们就住一起,你不想听我说话我就像这样追过来说给你听——”


他伸手捧住了恋人最近消瘦了不少但依然柔软的脸颊,凑过去抵住了对方的额头更近地看进那双眼睛里:


“——我或许还没准备好给你一个天长地久的誓言和一份安稳的承诺……可我更没有准备好失去你——”


 


“——我今后也不打算有这样的准备。”


 


把话说出口之后总算感觉有些轻松了。


真是的,多大点儿事啊,偏偏感觉把整个人生都回顾了一遍。


樱井看着近在咫尺的爱人,回想他们认识近二十年,大野在他心中始终有着前辈的可靠和稳重。他尊敬他,也羡慕他自由洒脱的个性,但他稍微有点忘了即使是这样的大野也只是个普通人——他也会想要向交往多年的爱人寻求安稳,也会莫名生出一些不自信的负面情绪。


他还是太依赖大野了。


而且还自以为是大野依赖他。


都说了,在一起过久的恋人会太过于把对方当成理所当然,他也早就习惯了大野的存在,习惯了他的优点和缺点,习惯了配合他或者被他配合,但唯独逐渐忽略了是什么支撑他们一直走到今天。


……因为相爱啊。


说出来真的让人觉得又矫情又脸红。


而当你习惯了一个人的一切,以为当初汹涌的爱意终究归于平淡之后,再次体会到这份情感的时候竟然还是会感到晕眩。


你爱着他,你为他所爱。


他笑着凑上前去吻大野湿润的眼角。


接近的时候感受到了咚咚的心跳和加速流动的血液和满溢而出的期待。


 


“好き。”


……やっぱり好き。


 


而这样的话不管是第几次说出口都让樱井有些羞窘。


我真的超级没用。他想。


 


而看着这样的樱井,大野突然就从心底生出一些自豪的情绪来。


你看,就说过了这么多年,这个人即使慢慢看开了很多事情,面对赞美或诋毁波澜不惊,也始终学不会如何平静的面对你。


他会紧张会不知所措会懊恼会生气,会因为一句告白而觉得不好意思然后不敢和你对视……过了这么久,他还是因为爱你而青涩的像初见时的那个孩子。


 


 


 


 


 


 


“想了解你,甚至到了想要知道你每分每秒的想法的地步了。”


“真巧,我也是。”


“如果你要是觉得我很烦的话……”


“比起烦不烦,要想知道我每分每秒的想法,首先你得把那不爱回邮件的毛病给治好。”


“……我刚刚那句话你能当没听过么?”


“不能。”


“我其实也不是那么好奇你在想什么的。”


“……大野智!”


 


 


 


 


 


(五)


 


 


想对你说最好听的情话,想为你唱最动人的情歌。


想要给你一场盛大的告白,即使世人不知道那是为你,也希望不论你在世界的哪个角落都能看到。


当然,我想到时候你肯定就在我的身边。


 


我们或许都是夏天的虫子,而为了某个人,你总能活到冬天。


 


 
















END.


















好久不见……容许我碎碎念一下……


看着文章栏一片空白的五月,我感觉自己简直是地狱归来_(:зゝ∠)_


然后,嗯……写这篇的时候我问了一个同学,说一对情侣在一起十几年了连倦怠期都过了,没异地没小三没车祸,还能有啥花样不?她就抽着烟(并不)特别笃定地告诉我,那翻不起浪了。


……可我就想写翻不起浪的山组嘛QvQ


……所以这真的是一篇纯粹放飞心灵自我满足的产物,搞得这么长真的很抱歉(土下座




夏虫语冰这个词算是我的一个执念吧,想想我们每个人生活的时代也好、经历过的事情也好,其实都特别特别的具有局限性,我们总爱问“如果”,总爱对发生在其他人身上的事发表评论,却忘了作为一只仅仅在夏天活过的虫子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冰。


对于山组两个人,或者对于世界上任意的两个人,不管在一起经历了多少、相处了多久、有多么了解对方,始终没办法变成对方,对于对方的感受永远只能推测、不能亲身体验……


但是,我觉得我们不需要了解爱人的每一个想法,也不需要理解甚至信任他/她的每一个行动,需要相信的只有他/她也同样爱着你的心就好了……


……大概就是这样的意思吧(好的我知道从文里并看不出来(都说了是放飞自我了






以上,Afiaです。









为了S【山】

大半夜哭的不能自已 爱上所有浪漫情话 与你

“我的身体,百分之七十,都在思念你。剩下的百分之三十,支撑我奔向你。”

吉利饼:

   






“罪多者,其爱亦深。”
















长文 长文 长文 3W+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终于完结美滋滋




有点阴暗面 如果可以接受非常感谢您 


说是有敏感词 只能挂了链接


脑容量不够 请您多担待QAQ


正巧老追生日也没什么能送的 投机取巧把这个当作礼物


祝老追生日快乐 @仓鼠抱着面包 


点进来的gn请允许我给您一个拥抱!


啾咪咪